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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话|平凡的一生(下) (第2/2页)
餐厅的声音从来没有这麽轻快。 更不会这样毫无压力。 他皱了皱眉。 眼皮很沉。 像被什麽黏住一样。 「喂——你还睡啊?」 1 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。 力道不重,却带着年轻人的随意。 他的意识微微浮上来。 心脏还残留着刚才那GU沉重的空洞感。 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。 关於一辈子的梦。 缓缓睁开眼。 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。 不是休息室昏h的灯。 而是明亮得过分的白光。 1 还带着窗外洒进来的yAn光。 他愣住了。 视线逐渐清晰。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年轻的脸。 乾净。 稚nEnG。 带着还没被生活磨过的神情。 有人趴在桌上睡觉。 有人低头滑手机。 有人小声聊天。 1 教室。 这是一间教室。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。 「你怎麽睡成这样?口水都快流到课本了啦。」 旁边的人笑着拍他肩膀。 那声音太熟悉。 却又陌生得不真实。 他慢慢转头。 看见一张年轻的脸孔。 皮肤光滑,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。 1 那是…… 他的同学。 早就在记忆深处模糊掉的那张脸。 心脏猛地一缩。 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涌上来。 「你……」 他开口,声音却乾涩得不像自己的。 喉咙像很久没说话一样发紧。 那同学愣了一下。 「你怎样?睡傻了喔?」 1 他没有回答。 视线慌乱地扫过整间教室。 墙上的时钟。 黑板上的粉笔字。 堆在桌角的课本。 一切都太旧了。 旧到像是很多年前的景象。 不该存在於现在。 「现在……几点?」 他几乎是下意识问出口。 「快上课啦。」同学看了一眼时钟,「老师等一下就来了。」 老师。 上课。 这些词汇在他脑中显得无b遥远。 x口开始剧烈起伏。 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双手。 那不是一双布满细茧、关节微微变形的中年手。 而是一双年轻、乾净、还没有被岁月磨过的手。 没有油烫留下的疤。 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。 2 他的呼x1一瞬间乱了。 「这……」 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x口。 不可能。 一定是梦。 一定是刚刚那场梦太真实了。 真实到连後续都编出来了。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。 清楚的痛感传来。 不是梦里那种模糊的感觉。 2 是真实的疼。 他倒x1一口气。 脑袋嗡的一声。 「你g嘛突然掐自己啊?」同学吓了一跳。 他没有理会。 视线SiSi盯着自己的手。 又抬头看向窗外。 &光明亮。 天空湛蓝。 一切都年轻得不像现实。 2 心里那个可怕的念头,开始慢慢成形。 却让他不敢去承认。 这时,讲桌前有人喊: 「安静一点啦,老师来了!」 全班瞬间坐好。 一道熟悉又久远的身影走进教室。 那是—— 高中餐饮科的导师。 他当年教了他三年。 之後的人生轨道再没有交集。 2 对方的样子,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 笔直的背影。 俐落的步伐。 脸上带着那种严肃却专注的神情。 没有改变。 就像被时间定格在那一年。 老师站在讲桌前,敲了敲桌面。 「好了,开始上课前先点名。」 他的心脏,猛地沉了下去。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。 2 全都是他记忆深处尘封多年的名字。 每响起一个,他的呼x1就更乱一分。 直到—— 「林宇凡。」 那声音落下。 像是一道雷,狠狠劈进他的脑海。 世界彷佛静止。 他整个人僵住。 那是他的名字。 十六岁时的名字。 2 不是主厨。 不是老师口中的「林师傅」。 而是学生时代的自己。 「林宇凡?」 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。 「在发什麽呆?到。」 他的嘴唇颤了一下。 喉咙发紧。 过了好几秒,才挤出声音。 「……到。」 2 那一声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 却像是在替整个世界敲下确认键。 这不是梦。 不是幻觉。 不是Si前的幻想。 他真的—— 回到了过去。 回到了十六岁。 回到了人生最初的起点。 一GU难以形容的情绪瞬间冲上来。 2 震惊。 恐惧。 不敢置信。 还有—— 被压抑了一辈子的渴望。 他的眼眶慢慢发热。 却不是刚才那种遗憾的酸。 而是一种几乎要炸开的情绪。 真的重来了。 真的给了他一次机会。 2 他低下头,双手紧紧握成拳。 指甲陷进掌心。 疼痛提醒他—— 这一切都是真的。 x口剧烈起伏。 一个声音在心里不断回响。 这一次。 他的人生—— 不会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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