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-6归途 (第2/2页)

纹。

    「**钩脊鲨**！」格拉克咬着牙骂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灵气鱼的味道把牠们招来了！」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是一场混乱的保卫战。船员们用鱼叉猛刺任何靠近船舷的暗影，格拉克抱着舵轮试图把船开出鲨鱼的包围圈。亚l也加入了——他没有用鱼叉，而是从甲板上的鱼堆里捞起几条最大的灵气鱼，用力扔进了离船最远的海面。

    「牠们要的是鱼，不是我们。」他朝格拉克喊。

    「丢一些出去，把牠们引开！」

    格拉克的脸扭成了一个痛苦的表情——每扔出去一条鱼，都像是在割他的r0U。但他也知道，如果船被撞穿了，所有的鱼连带所有人都得喂海。

    「扔！扔那些最靠近舷边的——心疼也得扔——！」

    船员们一边骂一边把靠近船舷的鱼扔进海里。鲨鱼们果然被食物x1引，暗影逐渐远离了船身，去追逐那些飘散在水面上的鱼屍。

    等到天亮的时候，我们大概损失了三成的鱼货。甲板上的鱼堆矮了不少，几个木桶被撞翻了，鱼血和海水混在一起流得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「三成。」格拉克站在一片狼藉的甲板上，用力x1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「也好。剩下的七成已经够我养活整条船的人一整年了。」

    他看了亚l一眼。那个眼神很复杂——有感激，有忌惮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尊敬。

    「人类。」他走过去，伸出了一只粗糙的大手。

    亚l看着那只手，微微挑了挑眉，然後握了上去。

    「下次你再来沉木港。」格拉克用力摇了摇他的手，独眼里带着笑意。

    「找我。不收船费。」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六天傍晚，沉木港的轮廓出现在了东方的天际线上。

    船靠岸的时候，码头上的人被铁颚号甲板上堆积的灵气鱼惊住了。格拉克还没来得及下锚，就有三个鱼贩子冲到了栈桥上，挥舞着钱袋子大喊报价。

    我和亚l没有停留。

    在格拉克和船员们忙着卸货的混乱中，我背着塞满草药的布袋，跟着亚l悄悄穿过了码头区。

    「不跟他们告别吗？」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甲板上跟鱼贩子讨价还价的格拉克。

    「已经告别了。」亚l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「最好的告别是让对方记住你值得再见一面。」

    我想了想，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道理。

    出了沉木港，我们没有沿着来时的路走——那条穿过灰盐滩的路太慢了。亚l带着我走了一条更靠东的路，沿着沿海丘陵的山脊线北上。

    「这条路地势高，风大，但没有盐滩那种消耗。」他边走边说。

    「而且你现在b来的时候强了不少。」

    他说得对。

    来的时候我花了十三天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自己的屍T走。现在不一样了——我的双腿习惯了长途跋涉，脚底的茧厚了一层，肺活量也b出发时好了许多。更重要的是，我知道自己在朝什麽方向走、为了什麽而走。

    那种笃定感让我的每一步都踩得更稳。

    亚l的步伐也b来时快了一些。不知道是因为他察觉到了我能跟上，还是因为他也想尽快赶回去。

    路上我们很少说话。偶尔他会指着远处的某种鸟或某株植物，说一个名字和一句简短的介绍——像是一本会走路的百科全书在自动翻页。我把那些知识一条条记在脑子里，像松鼠在冬天前囤积果实。

    第三天，我们走出了丘陵，进入了靠近内陆的矮灌丛地带。第五天，空气里开始出现了我熟悉的气味——乾燥的泥土、烤焦的草根、远处角鬃鹿群留下的老旧粪味。

    家的方向。

    第九天的h昏，当天边的最後一抹橙红沉入了草原的尽头，我看到了那棵最高的刺棘树。在树的後面，几缕炊烟正从兽皮帐篷的顶端缓缓升起，带着烤r0U和鞣皮的味道飘向晚风。

    毛皮之歌。

    我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一个月。从这里离开的那个清晨到现在，整整一个月。我穿越了盐滩、大海和一头沉睡巨龙的脊背，带回了一袋足以救命的草药。

    身後，亚l也停了下来。他没有催促，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，等着我做好准备。

    我深x1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部落的气味裹上来了——烤r0U的油脂、兽皮的酸、幼崽的N香、篝火的烟。那层熟悉的气味结界像一条温暖的毯子，把我从头到脚盖住了。

    我的肩膀塌了下去，尾巴垂了下来，耳朵不再紧绷地转动。

    然後我迈开了步子，朝着篝火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