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 囚 (第2/2页)

不停地传进耳膜。

    洛可把自己蜷得更紧，身体禁不住簌簌颤抖。他听到有恶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夹杂着金属叮当作响的声音。弗朗切斯科的魔爪再次伸向了他，粗粝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布料在他脊背上摩挲。洛可不自觉地把身体挪向另一边，但没有用，他抵抗不了弗朗切斯科那种蛮横的腕力。

    更多恶魔围了上来。弗朗切斯科的力道更重了。洛可的手臂被强硬地从怀里拉了出来，蜷曲的腿也不知被哪个恶魔强行向后拉去。

    它们要做什么？……强暴吗？

    洛可忽然剧烈挣扎起来。他并非没有经历过充满暴力的性爱，甚至热衷于此，可绝不是眼下这种情形。他可以是属于法比奥的，或者任何一个精灵，又或者别的什么……总之绝对不能是恶魔。

    仿佛对洛可的挣扎早有准备，弗朗切斯科将两只魔爪都压在了他后背上，令他动弹不得。紧接着，他的意识再次涣散开来。朦胧之中，他只觉得后颈处传来细微的针刺般的疼痛，一下，两下……渐渐密集得无法计数。

    这大概并非强暴。洛可在沉堕的意识缓慢地反应了过来——他想起了米莉亚姆后颈上的疤痕。看起来，这些恶魔已经决定彻底切断他身体里的魔法回路了。

    至少不是强暴。洛可终于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再次醒来，后颈处针扎般的疼痛仍在继续。洛可尝试着调动全身的魔法回路，意外地发现它并没有被全然切断——想要运行黑魔法是绝不可能了，但是普通的治愈术却仍能小范围地开展。没用上多少时间，他就治愈了自己后颈处的伤口。

    与之相对的，那曾经在体内狂热流转的情潮，却再也没有漫过洛可的身体。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——那个他尚且拥有一只碧绿眼瞳的日子。

    弗朗切斯科没有把他关回笼子里，反而任由他在偌大的魔窟里转悠。他几乎能去到这座魔宫的任何地方，除了那个重兵把守的入口。有时他会回到遇见米莉亚姆和菲利波的那个笼子，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——连维拉也不知所踪。时间久了，他也便不再执着于那个地方了。

    恶魔的巢xue是冰冷的，然而洛可总能找到温暖柔软的栖身之所——常常是在离弗朗切斯科很近的地方。弗朗切斯科似乎很喜欢他待在身边，甚至有时候会刻意把他连同温暖的兽皮一起抓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，把盛装着各色果实的诡异容器摆在他面前，用粗粝的指甲玩弄他银色的长发，朝他发出奇怪的吼叫。

    他听不懂恶魔的低吼，但每当这样的时刻，他总是想到米莉亚姆的话——或许弗朗切斯科是抱有善意的。不然这无法解释它为什么会给他提供丰富食物，温暖的床，还总是把他放在身边，哪怕有时他在挣扎中会不自觉抓起什么划伤它的皮肤，这位魔王也显得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他还是会下意识地躲避弗朗切斯科的触碰，但这一次，他试探性地站在他膝盖上朝它伸出了手，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他的鼻尖。

    弗朗切斯科的眼睛睁得浑圆。它蹭地站起来，用两只魔爪把洛可架在半空中转了几圈，然后姿势怪异地向外跑。

    魔窟外是驻守着的恶魔士兵。随着几声低吼，士兵们齐齐围了过来。弗朗切斯科再次坐下，把洛可放到了自己的腿上。恶魔们注视的目光让洛可感到惊悚，他下意识往弗朗切斯科怀抱的方向靠了靠。于是士兵们大呼小叫起来。

    而弗朗切斯科，他用爪尖戳了戳洛可的手，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
    触碰鼻子？洛可疑惑地想，然后再次伸出手，试探地摸了摸它的鼻子。

    怪异的吼叫声变得此起彼伏。洛可转过头，映入眼帘的是群魔乱舞景象。

    它们仿佛很高兴——因为他触碰了魔王的鼻子？

    洛可想不明白。被恶魔环绕的处境让他感到很不舒服，于是他四下张望了一圈，从弗朗切斯科身上跳了下来，逃回了魔窟深处。

    恶魔们并没有追上来，他们只是怪叫得更大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