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少年书院第五章不服气，和说不清楚的一句话 (第2/2页)

就是他本来就这样，」孟书同说，不以为意，「别想太多。」

    沈长安没有再说，低头吃饭，心里那个翻来翻去的念头没有停——到底哪里不对？

    他想不出来，这让他bS课输了还要闷，因为S课输了知道差在哪里，这个不知道。

    ※※※

    又过了两天，傍晚，沈长安坐在廊下刻竹虎，刻的还是那只没刻完的虎，刻了又修，修了又刻，越来越像样，但他总觉得哪里还差着什麽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，他没有抬头，等那个脚步声走近，走过，却在他旁边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。

    是苏青，抱着书站在那里，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竹节，说：「你在刻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虎，」沈长安说，把那截竹节往上举了举，「你看，是不是像了一点？」

    苏青接过去，在手里翻了翻，看了一阵，说：「虎爪这里，刀要侧一点，这样刻出来的线有深浅，更有力。」

    他边说边把竹节递回来，手指在虎爪的位置点了一下，示意的动作。

    沈长安接回来，把他说的那个地方看了看，试着按他说的角度把刀侧了一点，往下一推——削出来的那道线，果然不一样，有点厚，有点力，b他之前刻的那些都好看。

    「你还会刻东西？」他有点意外。

    「学过一点，」苏青说，语气是平的，「不算JiNg。」

    沈长安重新刻了两刀，感受那个角度，说：「你学过的东西挺杂的，S、琴、刻——」

    「闲着没事。」

    「闲着没事，」沈长安重复了一遍，忍不住笑了一下，「你的闲跟别人的闲不一样。」

    苏青没有接这句，沉默了一下，看着他手里的竹节，说：「刻完了，棱角记得磨光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，」沈长安说，「这个我一开始就知道。」

    苏青嗯了一声，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沈长安低着头继续刻，随口说：「谢了。」

    脚步声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後苏青的声音从他背後传来，淡淡的，像说给空气听的：「你不笨。」

    就这三个字，说完脚步声继续往前走，走廊上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沈长安坐在石阶上，手里拿着刻刀，一动也没有动。

    ※※※

    他就那样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夕yAn把走廊的影子拉长，橘sE的光从松林里斜进来，把石板地照得一明一暗，远处有几声鸟鸣，然後也没有了。

    「你不笨。」

    这句话有什麽问题吗？没有。就是三个字，就是一个评价，平平的，淡淡的，说完就走，说的人好像也没有特别在意。

    但沈长安在那句话里头坐了很久，说不清楚在想什麽，只知道那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，x口有个地方动了一下，那个动不是高兴，b高兴更复杂，带着一点他说不出名字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把那句话翻了一遍：你不笨。

    不是「你很好」，不是「你做得不错」，是「你不笨」——说的方式，像是在讲一件他仔细观察过之後得出的结论，不是随口安慰，是认真说的。

    孟书同从学舍里出来，看见他还坐在那里，说：「你在发什麽呆，饭都要凉了。」

    「来了，」沈长安把刻刀收起来，站起身，把那只半成品的竹虎握在手里，「走。」

    孟书同走在他旁边，斜眼看他：「你在笑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我没有笑。」

    「你嘴角动了。」

    「吃饭。」沈长安加快脚步，往饭堂走，把孟书同甩在後头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，但那个说不清楚的笑，压着也压不下去，在他脸上，一直到饭堂里灯火亮起来，才慢慢散了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，他把那只竹虎摆在桌上，按照苏青说的角度，把虎爪重新刻了一遍，刻完，拿在手里b了b，b之前好看了一截。

    他把棱角仔细磨光，磨到m0上去圆润，没有一处刺手，才收起来，放进怀里。

    他躺下去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最後一个念头，是那句平淡的「你不笨」，以及说那句话的时候，苏青没有看他，只是说给他背影听的样子。

    说给背影听的话，往往b说给脸听的更难假装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想到这个，只知道想到了，然後睡着了。

    ──第五章终─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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